
1835年,纽约一家报纸宣布:月球上有草原、野牛、独角兽,还有长着蝙蝠翅膀的人。人们信了,报纸被抢购一空,同行都疯了。病毒营销不是数字营销公司发明的:它是用铅字和油墨发明的。
一份配了望远镜的新闻稿
New York Sun 当时还是一家小报,它开始连载一系列文章,号称摘自一本苏格兰科学期刊。主角:John Herschel,当时最著名的天文学家之一,他那时确实在南非好望角做观测。
据报纸说,Herschel 造了一台巨型望远镜,能看清月球表面的细节。文章里满是关于透镜和照明的技术解释。这和创业公司发新闻稿是同一招:技术参数堆得越多,人们的问题就越少。
月球动物图鉴
一期接一期,月球热闹起来,就像一个刚装上资料片的电子游戏:
- 海洋、草原和繁茂的植物;
- 类似野牛的动物,以及只有一只角的奇怪生物;
- 会用火、浑身是毛的智慧生物;
- 最后是“蝙蝠人”,优雅,长着翅膀,有神庙,过着乡村诗人般的生活。
每篇文章结尾都承诺还有更多揭秘。真正的悬念式结尾,就诞生于此。只差一个“10秒后播放下一集”按钮。
没有证书的签名
文章署名是 Herschel 的一位所谓助手。可惜这位助手并不存在,Herschel 本人也毫不知情。一般被认为是这场恶作剧作者的记者是 Richard Adams Locke,一位科学爱好者,恰好就在 Sun 工作。
据说 Herschel 起初一笑置之。后来就笑不出来了。到最后,他已经厌倦了在每个公开场合解释自己从没见过蝙蝠人。我能理解:我到现在还在跟一位客户解释,我从没承诺过“既不用线也不用电”的互联网。
传播
这条新闻漂洋过海,在欧洲被翻译、重印。意大利也流传过附有译文的小册子,而且照都市传说的惯例,每一份都添了些新细节。这是病毒每感染一次就变异一次的典型行为:意大利版已经是一个非官方补丁了。
也出现了最早的核查者。其中有作家 Edgar Allan Poe,他批评了这些文章,并认为它们抄袭了他的一篇小说。但公众更喜欢月球野牛,而不是推理。可惜,这个现象从来没收到过修复更新。
商业成果
Sun 的销量大涨,而且据考证,即使在恶作剧人尽皆知之后,它也留住了大部分读者。这证明一个谣言可以被揭穿,同时依然是一笔绝佳的投资。从今天某些标题来看,有人把这一课学得太好了。
它为什么成功
当时,月球上是否有生命确实是学者和哲学家讨论的问题,而且谁也没法去查证。缺的是杀毒软件:没有探测器,没有近距离照片,没有登月任务。今天我们知道,月球没有大气,没有草原,也没有野牛。我们亲自去过了,蝙蝠人没来赴约。
寓意:当一条消息带着太多技术细节、却没有可以核查的来源时,该对准的望远镜,是我们心里那个怀疑者。它的镜片少一些,但看得清清楚楚。
灵感来自 teneraerbetta.it 档案中的一篇旧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