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如果有一份最长寿都市传说排行榜,这一个会稳居前三:Paul McCartney 在六十年代死于车祸,从那以后顶替他的是一个替身。这是假的。但它的传播史是一个完美的研究案例,配得上写进信息安全教材。
零号病人
关于一场所谓车祸的零星传闻在前几年就有了,但真正的传说是在1969年秋天的美国爆发的。先是大学报纸上的几篇文章,然后是底特律一家电台的直播热线,听众和主持人一起在唱片里找“线索”。短短几周,这个故事已经无处不在。
注意它的路径:校园小报、地方电台、学生之间的口口相传。没有官方渠道,只有网络中的节点互相传文件。这是一个模拟时代的点对点网络,用复印件代替下载,用座机代替聊天。
完整版故事
和每个精心打造的传说一样,故事很快就添上了细节:车祸的日期,所谓替身的名字,甚至还有一场据说用来找到他的模仿者大赛。细节加得越多,故事看起来就越扎实,尽管这些细节没有一个经过核实。
这和做得好的垃圾邮件是一个原理:一个名字,一个日期,一个文号。什么也证明不了,但显得很官方。我舅舅有一次收到一封银行的邮件,他在那家银行根本没有账户,邮件里有个十四位的业务编号。他因为这些数字信了。他说:“没人会编出十四位数字。”
当事人的回应
最好笑的是,当事人活得好好的,而且随时找得到。当时他就公开接受了一次采访,带着几分讽刺解释说自己好得很。没用:对相信这个理论的人来说,这恰恰是一个训练有素的替身会说的话。
这就是完美的恶性循环:每一次辟谣都变成一条证据。这是有史以来最坚固的安全系统,可惜它保护的是一个假东西。多年后,他本人也拿这事开了个玩笑,给一张现场专辑起了个双关传说的名字:Paul Is Live。
周期性回归
这个传说从不死去,它只是冬眠,再定期醒来。比如2009年,它借着一本杂志发表的生物识别鉴定重回报端,标题都是“谜团仍在继续”之类。媒体热情地转载,因为一个老传说加一个新细节,永远是一条好写的新闻。
它就像藏在一张被遗忘的软盘里的老病毒:只要插进一台新电脑,它就又开始运行,仿佛还是第一天。
它为什么活下来
- 它关乎流行音乐史上最有名的乐队。
- 它提供了一个玩不完的游戏:在唱片里找线索。
- 它不直接伤害任何人,所以没人费劲去埋葬它。
- 在信的人看来,每一次辟谣都是计划的一部分。
剩下的我们都知道:从那以后,McCartney 走过了几十年的职业生涯、唱片和巡演。如果他是替身,那他是音乐史上最高产的替身。到了这个地步,说实话,这个位子他当之无愧。
灵感来自 teneraerbetta.it 档案中的一篇旧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