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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·程序员(下):栖息地、仪式与习性

真正的程序员(二)

真·程序员不是一种职业:是一个受保护物种。圈养于办公室,以冷咖啡为食,靠复制粘贴繁殖。这是他使用手册的第二章,请存放在路由器附近。

真·程序员的工作

真·程序员不做简单的东西。你让他做个联系表单,他交给你一个联系表单框架,文档即将推出。

  • 真·程序员写了决定停车场道闸何时抬起的软件。所以道闸是有感情的。
  • 真·程序员独自写了一套管理系统,至今撑着三家公司。没人知道它怎么运作。他也不知道。但你要是关掉它,会听到一声哀嚎。
  • 真·程序员不为荣誉工作。他为测试第一次就全绿的那一刻工作,这在他一生中发生过两次,其中一次是误报。

业余时间

真·程序员玩起来跟干活一样:对着屏幕。每到月底,他都真心惊讶自己领到了工资。他永远不会说出来,因为他想涨薪。

  • 聚会上你会在厨房冰箱旁找到他,正在向另一个真·程序员解释为什么自己的编辑器更好。其他客人路过,听十秒,然后回到客厅,一脸刚看完蘑菇纪录片的表情。
  • 在海滩上他在沙子上画图。浪打过来时,他说这是一次回滚。
  • 在饭店他用算法分账。用了四十分钟。服务员早已关门打烊。
  • 停电时他一动不动地坐着,像冬天的一盆天竺葵,等电回来。

自然栖息地

真·程序员很贵,所以最好了解他的理想环境。他的三块显示器周围通常有:

  • 七个杯子,没有一个洗过,有些里面的生命形式已经通过了面试;
  • 一张写着不要碰的便利贴,贴在一台没人记得什么时候买的服务器上;
  • 一把机械键盘,声音像冰雹砸在铁皮屋顶上;
  • 一根什么都没连的线,但你拔掉它,楼上的网络就断了。

真·程序员在压力下表现最好。如果有五周完成项目,他会花四周优化终端的配色。真正的工作在最后一周完成,深夜,戴着耳机,眼神像入定的僧人。与此同时老板老了十岁。真·程序员没有:他从1998年起心就已经老了。

其他事项

  • 真·程序员记不住生日,却记得一台2009年就下线的服务器的root密码。
  • 真·程序员知道内存永远不够。他买了双倍。还是不够。他打开了浏览器。
  • 真·程序员坚持备份,自从多年前某个星期二他丢了一切。他从不提起。他至今还做硬盘形状的噩梦。
  • 真·程序员把代码免费开源。全世界有四个人在用,其中三个写信来抱怨。
  • 真·程序员周五下午上线。不是因为勇敢。是因为信仰。

推论

  • 真·程序员不写注释。代码会自己解释。可惜它说的是只有他懂的方言。
  • 真·程序员把变量叫作x、xx和x2_def。如果你看到一个叫monthly_invoice_total的变量,那是实习生写的。或者是真·程序员那天身体不舒服。
  • 真·程序员用AI助手写代码。然后全部重写,因为AI加了注释。
  • 真·程序员不读手册。是手册在读他,还做笔记。
  • 真·程序员用二进制数数。他说自己有10年经验时,其实是两年。

老兵勘误

几位资深读者来信指正,我怀着对老兵应有的敬意照录如下。

  • 什么云?服务器放在地下室,搁在洗衣机上面,冬天还能给地下室取暖。
  • 什么U盘?那时候存软盘,为了保险再拷一份到另一张软盘上,结果它出于同情也坏了。
  • 什么人工智能?办公室里唯一的智能是传真机,照样卡纸。

最后附言

当一个程序终于能跑了,真·程序员不会庆祝。他会怀疑地盯着它。一次就跑通的程序只是在等待合适的时机。通常是周五下午,上线之后。


灵感来自 teneraerbetta.it 档案中的一篇旧文